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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爱情真的来过——读《金粉世家》有感

时间:2014-11-24 16:49来源: 作者:黄霞 点击:
寂静的夜空,繁星眨着空灵的眼睛,像是紫色的珠帘,一阵暖风吹来,那珠帘就渐渐变得轻盈起来,中间那一颗最大最明亮的星星却突然开始下坠,于是我的视野逐渐呈漏斗形,我们的人生亦是如此,越是刻骨的,最是锥心的痛。原本像是浩瀚的宇宙,以为容的下俗世所

寂静的夜空,繁星眨着空灵的眼睛,像是紫色的珠帘,一阵暖风吹来,那珠帘就渐渐变得轻盈起来,中间那一颗最大最明亮的星星却突然开始下坠,于是我的视野逐渐呈漏斗形,我们的人生亦是如此,越是刻骨的,最是锥心的痛。原本像是浩瀚的宇宙,以为容的下俗世所有的尘埃,却在一瞬间化为一个因疼痛而不停喘息的点。不是没有爱,只是这爱太像流星了,绚烂如它,短暂亦如它。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走向了下一个轮回。暖风中,那个悲情的女子总在呢喃着:也许,爱情真的来过。只是后知后觉的金燕西到最后一刻才明白,不管爱或不爱,这世间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冷清秋。

《金粉世家》是张恨水早期新闻生涯积累的生活素材的一次喷发,历时五年终成一百一十二回,全书以一个豪门弃妇为贯穿线索,描写了平民女子冷清秋与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的国务总理金铨的小儿子金燕西从恋爱、结婚、生子到婚变、反目、出走的悲剧过程。原本像是王子与灰姑娘的幸福童话,而故事的男女主角却在各自的偏执中渐行渐远,给读者留下无限的遗憾。

人如其名,她确是极像开在深山幽谷的兰花,冷艳、高洁、素雅,我想最开始像磁石一般吸引着金燕西的就是她清水芙蓉般的可人样。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习惯了灯红酒绿的交际生活,身边的女子更像是染房的各种深色布条,即使配上再名贵的胭脂水粉,也都不能将他紧紧缠绕。也只有冷清秋这样清新脱俗的女子才能再入他的法眼,只是一眼,就再也不能抹去。只是这爱更像是猎奇,是出城与进村的新奇,是荷花异于牡丹的矜持。那么这真爱又有多少,于是在这个开始,我们便能猜出结局。也许在他想尽办法一点点接近她的时候,我们能品出爱的味道,可是这味道实在是太淡了点。真正的爱应该是细水长流的,在时间的长河里,那爱幻化为永久的温存,像雾像雨又像风,于是有雾的朦胧、雨的细腻、风的轻柔,只有这样的爱方能安睡在日渐斑驳的岁月里,酿成醇香的酒。但如果那爱是火,终有一天就会筋疲力尽,化为灰烬。火之爱是速度与激情的外化,总会在此消彼长中燃尽生命的所有色彩。冷清秋对金燕西的爱却是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细腻和执着,即使最后反目,她更多地是反思自己,以为是自己贪慕了虚荣。故事的最后她都还是肯花两块钱带着儿子去看金燕西主演的电影,却又在中途伤心退场,这爱羁绊了她一生!而金燕西对冷清秋的爱却像火一般炽烈,只是只要这生命之火生生不息,他就完全可以熄了这团火,在别处另点燃一团,并且炽烈丝毫不减半分。初为人父的他没有多少喜悦,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暖地守候着她了,他忙着捧戏子,忙着讨好白秀珠。终于,就那么短暂的几个月时间,他的心已经飘向了没有她的远方。于是命运之火,将他们仅有的联系都化为了乌有,冷清秋带着才出生两三个月的儿子出走,从此成为了最坚强的单亲妈妈;而金燕西在平淡中没有太多的悲伤,跟着两个姐姐出国留学,回国后成了演员,虽然也演他的过去,但他的过去却对清秋没有丝毫的谅解。

原来爱情不但有性价比,还有保质期。当时金燕西权衡再三,觉得冷清秋绝不同于交际场中跳出来的那些女子,她为人温和朴实,她的爱一定也很纯一,姿色也是自然美,且不会干涉他,这样的贤妻良母当然只是他骨子里所构想的完美附属品,为此他还故意疏远了一直倾心于他的白秀珠。可是这就好比红玫瑰之于白玫瑰。他的世界只有冷清秋这一枝淡雅的白玫瑰,可冥冥之中却有无数风姿绰约的红玫瑰围绕在他的身旁。最终在理性的驱使下,他娶了宿命中的白玫瑰,然而时间长了,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令他魂牵梦绕、难以释怀。

其实每一个女孩都曾有一个美丽的公主梦,只是这梦迟早都会在与现实的碰撞中支离破碎。母性使然,每一个女人又都渴望回归家庭。冷清秋虽然接受的是新式教育,可是她最喜爱的还是国文,她最擅长的还是诗词。在那个时代,奉子成婚是要遭受白眼的,于是在那个大家庭里她总是小心翼翼。她有着文人特有的敏感特质,她总是太为别人考虑,因而也就把太多的话埋藏在了自己心里。从这一点来看,她又是极为传统的。又怎知,如果缺少沟通,无形之中她就是画地为牢,而把自我封闭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家是用来经营的,不是用来装饰和观赏的。于是她输给了自己!她是非常渴望回归家庭的,可却又一直信奉“齐大非偶”的人生信条。她清高,同时她又很自卑。她当初被金燕西的“才华”所征服,在他猛烈的爱情攻势下,于是芳心暗许。哪怕是在新婚之夜她也不忘出题考新郎,可是后来才发现他所谓的文气只不过是包装出来的,他骨子里占绝对优势的还是纨绔子弟所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只是清秋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只是她还傻傻地沉醉于过去的甜蜜,岂不知他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只要眨一眨眼睛,他的背影便开始模糊了。

金燕西总是爱把自己想象成多情的贾宝玉,但他实在没有贾宝玉那样的真性情。他最大的缺点就是爱面子,这一点也不似贾宝玉那般洒脱。当金铨总理健在时,他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可是总理去世,这棵大树倒了,树倒猢狲散,早已失去庇佑,可他却还是丝毫都不知道收敛,依旧在戏子白莲花和白玉花面前装阔绰;同时还不停地向白秀珠抛去橄榄枝,以为可以跟她共赴德国,从此前程无忧,爱情甜蜜。看到这里,我不禁叹息。为何冷清秋只逮着个爱情的细小尾巴却还迟迟不肯松开。我们总是在探讨等与不等的问题,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岂知在太多尘世之人的心里,一瞬即是一生,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句不经意间的话,也许都将成为一生都不可磨灭的记忆。所以,有太多的故事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当他们回想起来,他们总还是会深情款款地说:“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那么,我愿意为你相信,这爱情真的来过。

我为你的执着叹惋和心疼。我想是那一场火,燃尽了你生命中所有金色的浮华,而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给了你新的生命。你们的爱最初像火一样炽烈,最后却又在大火中冷静、沉寂。这冥冥之中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场闹剧。起点和终点挨的那么近,但两颗心之间却横亘着一条冰冻的河,那寒深入骨髓,即使牵手,却再也不能温暖彼此,反而会使握着的两只手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我想这才是你们之间最锥心的痛,这痛将时间抛向了虚无。于是你们只能在时空交错中做回原来的平行线。虽然你未嫁,但他却已娶。

我们都会慢慢变老,也许当我们老了时,也就多了很多的无所事事、了无牵挂,那些曾经的记忆就会冷不丁地跑出来,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淡然,有时甚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是这记忆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终止、打包。如果真有来生的话,我希望金燕西能站出来替你重新把记忆打包,你们可以在同一个轮回里,从此你不再凄清。

繁星点点,如果真是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地上就有多少个人的话,我想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故事,只是无论每个故事的结局如何,我都愿意为你们相信——也许,爱情真的来过。

沉思过后,当我抬头仰望却不禁惊讶起来,原来那颗最大最明亮的星星一直都悬在浩瀚的夜空,它比以前更让人迷醉了。

借着暖风,向冷清秋道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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