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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村杂记》读后感

时间:2016-06-01 13:39来源: 作者:田娟华 点击:
作者对生活的热爱,也体现在对美食的态度上,选集中专门谈吃的就有七篇,其他篇中也时有涉及。从狮子头、东坡肉到家乡高邮的鸭蛋,从名目繁多的各种鱼的滋味、吃法到荠菜、蒌蒿、马齿苋、枸杞头的做法,不厌其详。在我看来,老爷子简直就是“馋”:不管过去多

北京丰台区有个地方叫蒲黄榆,汪曾祺老爷子的家就在其中的一座高楼里。他在这里给自己的杂文选编了一个集子,名为“榆树村杂记”。榆树村,像是一个农村的名字,不知道的以为作者写的是村里的生活。其实,榆树村就是一个农村的名字,就在作者住的高楼对面。那时他隔一两天就要从楼上下来,到村里的菜畦旁边走走,像人家逛公园一样逛逛菜园,看看鲜活水灵的黄瓜、西红柿、嫩豆角、青辣椒,感受一下“欣欣然的生活气息”。作者在自序中交代:“现在菜地、菜农和房子都没有了,成了方庄小区,高楼林立,都是新建的。我再没有菜园可逛了。我的这些文章都是在榆树村对面的高楼里写的,故将此集名为 ‘榆树村杂记’。”作者没有多说,我想,用这个书名,大概出于他对逝去的田园村庄的不舍与缅怀吧。否则为什么我读到这儿,内心里竟涌起一丝惆怅呢。 

集子的内容和集子的名字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作者所选的33篇文章写的是他的出生家庭、故乡风俗、父子关系、右派生涯、旅行见闻、写诗作画、吃喝做饭等等人生方方面面的事情。

我喜欢看这部杂记里的文章,质朴的语言,平和的心态,以及时时透出的天真和风趣,让我在轻松愉悦中受益。

收益之一就是认识到作文可以质朴如斯:少雕琢,无卖弄,不做作,平白如话。我随便举个例子:“我当了一回右派,真是三生有幸。要不然我这一生就更加平淡了。”“1958年夏天,一天,我照常去上班,一上楼梯,过道里贴满了围攻我的大字报。要拔掉编辑部的‘白旗’,措词很激烈,已经出现‘右派’字样。我顿时傻了。运动,都是这样:突然袭击。其实背后已经策划了一些日子,开了几次会,做了充分的准备,只是本人还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这可以说是暗算。但愿这种暗算以后少来,这实在是很伤人的。”(《随遇而安》)了解反右历史的人都知道,给人划右派不是一次完成的,作者就是第二年补划的。那是一场能把人“吓傻”的运动,而作者的回忆文字竟是这样的平和乃至天真。但实事求是地说,作者之所以能在被打入另册之后还能“随遇而安”地生活,固然与作者的性格有关,但有惊无险的经历也许是更主要的原因。

这种语言特点也表现在作者所写的游记中。平时看多了教科书式的古今名人游记,再看汪老爷子的游记,就像看惯了雍容华丽的贵妇,忽然眼前钻出一个活泼洒脱的村姑,让人耳目一新:噢,游记还可以这样写呀。如,作者到了新疆伊犁河北岸的惠远城,由眼前景物将我们带回历史,这是个“废员”“谪宦”“迁客”的城市,也是林则徐被发配的地方,作者通过也曾被发配至此又侥幸“赦还”的洪亮吉的记载,通过林则徐自己的诗,通过当地传说,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人,是值得大家怀念的。” 而作者的神来之笔在于,介绍完林则徐的住处之后情不自禁:“林公则徐,您就是住在那里的呀?”一句话所带来的穿越感,顿时让我们觉得历史并不遥远,古人就在眼前,林公于我们是亲切的,我们听得见他那颗壮怀激烈的心的跳动。我相信,这种写法不是源于技巧,而是作者的率真使然。朴朴实实地写真实的思想,写真实的感情,写真实的景物,这是选集中的游记给我的启发。

作者热爱生活,因而注意观察生活。选集中也有写民俗的篇章,如《岁朝清供》。岁朝,本指正月初一,正值“隆冬风厉,百卉凋残”之时。过年了,无论南方北方,家里都有摆放一些植物的习俗,“取其颜色艳丽”,可使“眼目增明”。水仙啊,蜡梅啊,天竹啊,这些大都属于富贵人家和南方,作者观察到,在北京,“穷家过年,也要有一点颜色。很多人家养一盆青蒜。这也算代替水仙了吧。或用大萝卜一个,削去尾,挖去肉,空壳内种蒜,铁丝为箍,以线挂在朝阳的窗下,蒜叶碧绿,萝卜皮通红,萝卜缨翻卷上来,也颇悦目。”  诚然,作者既是作家又是画家,所以能寥寥几笔,给我们勾勒出一幅独特的“清供”,但是没有对生活的热爱,没有由热爱而生的观察,也是描摹不出来的。

作者对生活的热爱,也体现在对美食的态度上,选集中专门谈吃的就有七篇,其他篇中也时有涉及。从狮子头、东坡肉到家乡高邮的鸭蛋,从名目繁多的各种鱼的滋味、吃法到荠菜、蒌蒿、马齿苋、枸杞头的做法,不厌其详。在我看来,老爷子简直就是“馋”:不管过去多少年,对何时何地吃过的好吃的仍记忆犹新,念念不忘。不但酷爱吃,而且自己动手做,而且研发制作。其做菜水平从一件事可见:作者在家做饭招待美籍华人女作家聂华苓夫妇,其中有一大碗煮干丝。只见“华苓吃得淋漓尽致,最后端起碗来把剩余的汤汁都喝了”。老爷子并不保守,他总是把诀窍都说出来:“是用干贝吊的汤”,“煮干丝不厌浓厚”。我本不是一个嘴馋的人,因而也不恋厨房,觉得什么好东西到肚子里还不是都变成那个。可是读着读着,我的生活观发生变化了,从以前的“粗茶淡饭足矣”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倾倒了。我被老爷子对美食的钟情感染了,他勾起了我做饭的兴致,而且迫不及待地一边读书一边制作起来了。其间,我曾展示厨艺招待亲友,竟然令他们刮目相看了。这是我要感谢汪老爷子的,您使我体会到:生活中不止有诗和远方,还有美味。

书读完了,掩卷回味:美丽的生活中有诗和远方,美丽的生活中也有美食的烹制与享受,而“随遇而安”“自得其乐”地生活着更是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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